
黄梦瑶
工地采访时拍照
编者按:暑假到了,有的大学生选择休闲娱乐,有人踏上了打工实习的路,有人参加了社会实践活动,也有不少人选择了留校苦读,他们的生活各有各的精彩。武昌理工学院生命科学学院生物工程专业1001班的黄梦瑶选择了报社实习,爱好新闻写作的她在报社实习中完成了对社会的“接触”,收获匪浅。
6月28日~8月5日,第一天瓢泼大雨,最后一天阴转晴。在报社实习的目的——接触社会——达到了70%,感到很知足。感谢我遇到了一位干练、责任心强的老师和几位有理想的同伴。下面就与大家分享一下这一个多月的心得体会。
出师不利遇暴雨天
第一天采访就是个暴雨天,在大雨中找目的地并不那么顺利。
出门时,爸爸提醒我穿凉鞋,短裤,但讨厌雨水把全身弄得湿漉漉的感觉,穿了牛仔裤、运动鞋就出去了。出门走了五分钟,便感叹“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”。虽然打着伞,但伞外下大雨,伞里下中雨,衣服、裤子和鞋全湿了。这样子走着走着,反倒坦然,有了风雨无畏之感,到达目的地后很希望从鞋里倒出水,可惜鞋渗透性强,水没蓄到可以倒出的程度。下午回报社在空调房里,靠着体温把衣服、裤子烘干,回家时,鞋里仍“水分十足”。
被认为“来者不善”
无奈地说,大多受访者都会认为我“来者不善”。
一次打算采访某高档小区的物业,进了与小区档次相匹的物业,堂皇的大厅,气场十足的前台女士昂起下巴义正言辞地说:“对不起,我们这里不接受任何采访,除非你们单位发正式文件。”我好话说尽,仍是高高昂起的下巴,还有一丝丝不屑与不耐烦。不再勉强,走出物业大门没几步,竟然从小区保安对讲机(小区每隔一百米就有保安,每人一个对讲机)里传出刚刚那位女士厉声:“小区所有保安注意,不要回答一女生任何问题,她背双肩包,穿蓝色衣服、裤裙......”再看看自己的穿着,对,说的就是我......
还有一次,因有个稿子要进行菜价的对比去超市看菜价。正当我拿着笔和本子认真记录时,一位售货员阿姨来到我身边狐疑地问我:“你在干什么?”我尴尬地解释我是记者要做菜价的调查,她也认真地告诉我:“在超市记菜价可以,但不能用笔和本子。”我只好怏怏把笔和本子收起,争取用脑子记,但没走几步就发现刚刚那阿姨叫来了一位主管模样的中年男人,他一直跟在我身后四五米远的地方,可不想和他玩间谍游戏,便离开那家超市。换了家超市没有傻乎乎地拿出笔和纸记,而是用手机记录。成功后,买了一盒打折的德芙犒劳自己“被跟踪”那忐忑的心灵!
另有些情况,比如直接拒访,比如非给我买水喝,比如答非所问、绕圈圈,说一大推冠冕堂皇的话......有位大叔扯到古今中外的发展、扯到怎样处理上下级关系,讲的时候眉飞色舞、声情并茂,可能还夹杂着唾沫星子,而且一开口就一个小时没停歇,要不是出于礼貌我可不会听他“讲课”,看他讲得激情四射,最后实在不忍心地打断:“不好意思,我还要去一个社区采访,今天就聊到这吧。”离开时挺能理解他的心情,他是下岗工人返聘到社区做保安,很担心我会又让他下一次岗。他背后是不是又有一个需要他的家庭——多病的老人、打零工的妻子、正在读书的孩子?
怎么能顺利知道我的答案,总结出几点:给人以记者的气场;给受访者一种感觉——我是来介绍宣传好的、反应解决问题的。其实这不就是媒体应该做的么?
嘴巴底下就是路
百度、google地图很强大,每次采访前我就会上网查好路线,他们也是值得信赖的指路人。然而真正站在柏油路上,那句老话特别靠谱“嘴巴底下就是路”。最适合问路的对象是环卫工人、车站卖报纸的大叔大婶。
那天同样是太阳炙热地烘烤着大地,我在暴露在阳光下三个小时,又热又累,烦躁不安,正准备去最后一个采访地点,在一个免费自行车站点找那里的阿姨问路,她耐心给我说了两遍该怎么走,等我离开她五六米,她又扯着嗓子叮嘱了一遍:“一定要过第二个红绿灯哈!”
镇定一些,再镇定一些
做一个关于养老问题的稿件时,选定了一位有脑梗、腿不方便但口齿清晰爱“吐槽”的田爷爷,准备一天都陪在他身边,体验他的生活、倾听他。
又一次没听爸爸的话“不要把老人带出养老院”,不把田爷爷带出去,他吐槽会被养老院工作人员听到。而且因养老院护工少,田爷爷好久没出去转了。
八点半,田爷爷吃过早餐,知道我要推他出去,笑得露出了唯一的一颗牙齿。院长没阻拦,反倒十分“乐意”我把田爷爷推出去。
田爷爷想去公园,费一番功夫推过去,找了一处阴凉地方,正打算开始和爷爷聊。半路杀出个程咬金,一位老人找我帮她填健康信息表,只有填了才能参加政府给出的惠民政策——65岁以上老人免费体检,但他和老婆都不识字,孩子也不在身边。这个表项目挺多,我得一项项边问她边填,填了两面。
一旁的田爷爷已经催促我多次,他像孩子一样带着哭腔说:“你做做好事别填了,干嘛这么耐心,你是来和我聊天的,我在这头好晕,我还要去诊所打针。”
我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,不好意思辞却了没填完的表,赶紧推爷爷去打针,爷爷又说他要急着上厕所,幸好不远处有厕所,幸好田爷爷自己可以慢慢站起来走动一会儿。到厕所门前,爷爷仍不停说头晕,我努力用平静的声音安抚他说:“缓一会儿,慢慢来,不急。”担心他上厕所时突然倒下去,扶着他进了厕所,然后在一旁守候着,田爷爷每个动作都得十几秒,有几位男士要如厕,我不好意思地解释着爷爷腿脚不方便我需要陪着,麻烦他们等一下,那几位男士善意地在外面等候,有的去了别的地方。田爷爷入厕完我不停地告诉他也告诉自己:“没事的,没事的,我们马上就去打针。”还故意自责地说,“都是我不好,不该帮着填的,以后再也不这样了。”爷爷才没那么生气地说:“这才好撒,本来你就是来采访我的。”我以最快的速度把田爷爷带到了诊所,吹着空调、打着针、喝着水,他状态好多了。
事后问诊所医生若田爷爷脑梗发了会怎样,医生告诉我,严重的话要送医院抢救。做一件和平常生活不一样的事,多少都会有一定风险,我们得学会怎样把风险降到最低,风险来时该怎样化解。
工地采访感触多
以前在高楼或者高山俯瞰没什么不适的反应,可那次去工地,走在宽度一米不到、没有护栏、离地六七米高的“路”上,感到脑子里和地一起在转动,才发现——我恐高!
遇见一个满眼复杂而单纯、无奈与不屑、麻木又哀怨的年轻包工头,采访结束递给他一支烟,准备给他点上时,他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,仔细瞅着那根烟,挥挥手说:“不,我把它留作纪念。”
还看见一个身上满是在工地工作留下伤疤的阿西雅乒(他普通话学了三年,但这个名字我就听了四五遍才听懂),比我小两岁,他们寝室都是和他年龄相仿的漂亮彝族小伙,有着毛茸茸的眼睛,睫毛长、眼睛浓黑有神。在家乡美丽的山庄生活时,满是憧憬地想看看外面的世界,趁父母外出打工时,小学没读完的他就跑出去了,刚开始觉得山外面的世界精彩得多,在一个城市待几个月就会换一个城市,但去年回家,他看了家乡几所初中,想读书,但又想着自己小学没读完跟不上课程,就又开始了山外面的漂泊生活。
那天从工地回来,便改了自己的QQ签名:高温,希望外面作业的人好好保重自己。
实习尾声
实习完,指导老师给我们谈起了办公室那位主任。
主任给我的影响很是随意:拖鞋、环保袋、普通休闲T恤、短裤、没有官腔却也能服人的大音量嗓子,不怎么剃须、三十多岁眼镜男。
与主任有过一次不到三分钟的对话。
某天来办公室很早,办公室秘书第一个来,他拎着环保袋捅着拖鞋第二个来,我打开电脑搜索信息、看报纸,十点多办公室仍没什么人,秘书不知去了哪。我拿着手机摆弄时,主任双手插在裤袋里来到了我所坐的办公桌对面问我那个学校的、是否学的新闻专业,我不好意思地收起手机答道我的学校还有我的专业——生物工程,他便笑着问到:“不是新闻专业怎么来报社实习?”“接触社会!”我也若他那样随意,毫无掩饰地说出自己目的,但出口便觉得这话说得好天真,就补充一句,“我在学校做学生记者,对新闻也有一定兴趣。”“哦......”主任回了他的办公桌。
现在想起,也许当时我的回答让主任有些失望。
指导老师给我们说,主任是个很有新闻抱负的人。汶川大地震他赶过去,每天用手机打出三、四个版的稿件;不畏势力强权,卧底揭露了许多黑幕;鼓励着大家多做舆论监督稿......
我是因新闻的客观理性、反应人民心声、伸张正义而喜欢新闻的,像主任这样的人,他们背后所付出的坚持让我十分敬佩。虽不能和他并肩作战,但真心祝愿他能握住理想,也但愿他不会孤独,能找到许多志同道合的战友。
一个多月实习下来,心里仍未平静,就让我带着些敬畏、包容和微笑继续上路!(生命科学学院生工1001班 黄梦瑶)